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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前中秋节父亲走上杀敌战场

中秋节又称为团圆节,这本是家家欢乐相聚的日子,然而在七十四年前的这一天,18岁的父亲却毅然离开家门,在平山县义无反顾的参加了八路军,这一走就是11年。

父亲崔蕴仁,字亨忠,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十八日出生于龙华河畔、太行山脚下一个名叫碾子坪的小山村,村子往南不到30公里有一座藏山 (古名盂山),据说这里就是千年传颂“藏孤救孤”(<赵氏孤儿>)著名故事的发源地,一曲忠肝义胆、救国扶危、惩恶扬善的历史浩歌感天动地,影响了盂县这方水土一代又一代人。父亲11岁的时候,山乡的宁静被1937年“卢沟桥事变”的枪炮声打破,1938年1月日寇侵占盂县后,强修据点,推行“三光政策”,制造了骇人听闻、灭绝人性的重大惨案达23起,致死致残或重伤者达15279人,把盂县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千里刀光影,仇恨燃九城”。父亲亲身经历并目睹了日寇在盂县犯下的滔天罪行,从小在心中就种下了对日本强盗无比仇恨的种子。为响应共产党抗日政府的号召,村里的青年人纷纷参军八路军走上了抗日前线,仅十一二岁的父亲也加入了抗日儿童团,每天除了站岗、放哨或参加扰敌等活动外,还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举着火把,翻山越岭去给八路军送信。在屡次送情报的过程中,父亲结识了晋察冀二分区19团首长和战士们,在聆听“百团大战”等抗日斗争故事中,接受了许多革命道理,并深受八路军将士们那种不屈不挠、视死如归的大无畏革命精神所感染,进一步激发了爱国主义情怀。

好男儿志在报国。 1944年已满18岁的父亲,再也按捺不住抗日救国的激情,在9月底的一个夜晚,悄悄从村南桃峪沟出发,一路爬山来到平山县下口乡蒿田村,于10月1日,正值农历八月十五阖家团圆之际,在刚组建的冀晋军区二分区入伍参军。因他体格健壮,反应敏捷,能吃苦耐劳,被分配到了“势如破竹十九团”这支劲旅的1营2连1排1班,成了一名轻机枪射手。

在平山县经过3个月的军事训练,1945年1月父亲随19团在盂(县)寿(县)地区对日寇展开反攻作战,他们打埋伏、袭据点、夺粮食、破交通......,打得鬼子胆战心惊,惶惶不可终日。尤为值得一提的两次战斗:2月12日夜袭种子坡,一战全歼日寇30名,打出了19团2连的威名;8月23日,在对西烟镇逃敌追击战中,于管头处歼灭伊濑大队第一中队100余名。 8月24日随部再战盂县城,于次日解放了盂县全境。此后,为迫使日寇投降及阻止国民党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胡宗南第三军(军长罗历戎)抢占胜利果实,10月份父亲他们19团2连又在正太路的平定赛鱼桥段展开了围困日寇据点和破交战。

为支援东北,配合我冀热辽部队阻止蒋军由北平向古北口、热河进攻,10月4日,刚刚结束赛鱼桥战斗任务,父亲他们1营2连就随部编入晋察冀军区冀晋(赵尔陆)纵队第2旅第6团,继而开往古北口阵地。令父亲一生值得骄傲的是,11月他正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在1946年1月上旬至3月上旬的承德保卫战之古北口阻击战、桲椤树川围歼中,父亲发挥了一名共产党员的模范带头作用,他和战友们面对武器装备和人数优于我军的进犯之敌,毫不退缩,奋勇出击,连续打赢了这两次战役,有力地挫败了蒋介石妄图抢占东北的阴谋活动。一位家住古北口地区的老人回忆说:交火前在这里先后走过去两支队伍,前一支着装陈旧、缺枪少炮,后一支“盔甲鲜明”、枪炮齐全,可没想到后一支“正规”的军队却被先前那支“不规整”的部队打得“丢盔卸甲”,七零八落。事实的确如此,貌似强大的国民党虽有“美械化”强撑门面,其实内里早已腐烂不堪,导致怨声载道、士气低落,在面对一支虽是“小米加步枪”、但为劳苦大众而拼死奋战、勇于献身的正义之师,不节节败下阵来才怪!

1946年3月底,父亲所在的部队奉命返回第二军分区。8月1日,他们2连在五台县东冶镇编入了新组建的冀晋军区独立第1旅第1团。此后,为适应战争形势需要,部队又进行了多次整编,先后编入北岳军区第1纵队第1旅第1团、冀晋兵团第1纵队第1旅第1团、华北军区第3兵团第1纵队第1旅第1团、中国人民解放军华北野战军第20兵团第66军第196师第586团。

冀晋19团作为晋察冀军区老团队虽屡改其名,但其“作风勇猛,战斗力强”的传统始终未变。自父亲他们转战华北战场以来,历经平汉线北段战役、易县涞水战役、收复盂县西烟镇战斗、正太战役、护秋战役、解放石家庄战役、涞水战役、察南绥东战役、保北战役、绥远战役、平津战役、解放太原战役等重要战役战斗30余次,均出色完成了各项艰巨的作战任务,取得了一连串骄人战果,史称“军、师第一主力团”。

平汉线北段战役之解放望都城战斗,歼敌500余人,首战告捷;易(县)涞(水)战役之攻击敌“美械化”94军,阻断了国民党进占易县的企图;保南战役之十家疃战斗,仅1团就毙伤俘敌400余人,缴获各式机枪20余挺、步马枪200余支,被野战军领导评誉为 “伏击战斗模范之一例”;护秋战役之歼灭智村“模范保警队”和宗艾“示范团”战斗,毙伤及俘敌2715名,解放了忻(州)定(襄)(铜)川和盂寿部分地区;石家庄战役之大小安舍战斗,歼敌1300余人,捣毁飞机场,掐断敌人增援补给线,得到野战军首长高度赞誉,并记“首功”;涞水战役之高(碑店)涞(水)间战斗,重创敌王牌35军军部及榴弹炮营,毙敌200余人(包括少将军参谋长田世举),俘敌430余人(包括上校、中校处长各一名),缴获汽车80余辆等大宗武器装备,致敌中将军长鲁英麟绝望自杀身亡;平津战役之解放张家口战斗,切断张(家口)宣(化)联系,取得全歼敌271师、11兵团的战绩。为此,父亲本人也3次立功,从一名普通士兵晋升为班长、排长,并荣获解放奖章一枚。

然而战争是残酷的,生命是脆弱的,辉煌胜利的背后,是一群活生生的中国军人用生命和鲜血铸就。父亲生前曾讲过,每一次战斗都惊心动魄、险象环生,负伤或牺牲是最为平常的事。他身边的战友有老兵,也有刚补充到部队的新兵,大多数相继牺牲了,甚至有的第一次刚上战场就战死。艰苦的抗战期间,十九团两任团长李和辉、刘桂云,二连长张有功、三连长陈吉宜、四连“娃娃连长”及盂县1000余名战士和民兵等在战斗中以身殉国;解放战争期间,在1947年9月16日攻打智村战斗中,副旅长黄永山 (原19团团长)中弹负重伤。在1947年11月解放石家庄战役中,进攻北焦战斗多次受挫,1团团长康银寿、参谋长秦永寿负伤,政治处8人全部牺牲。“阵地之前我军烈士的尸体遍布一地......而被齐脚脖烧断的脚丫子,装成几个牛车”。北焦攻击战的惨烈场景让一位亲历战场的老兵不堪回首。在1948年4月至5月第三次攻打应县城时,我军付出了伤亡2453人代价,其中父亲所在的一纵队1团就伤亡四五百人。还有他们原1营2连李风吉连长(父亲入党介绍人)、赵兴玉营长也先后在应县城战斗和抗美援朝战役中英勇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