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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童年的记忆里

■孙庆玉

  小时候经常听到大人们讲过去的苦日子。

  六十年代初期,是我国天灾人祸的一个特殊时期。粮食亩产不足百斤,赶上荒年(旱灾虫灾)绝产也是常有的事儿。每到春季青黄不接,吃糠咽菜,有个别人家大炼钢铁后,连锅也没有,支上砖架用铁锨当锅,在上面胡乱烙点什么,有的连树皮野菜也吃不上,采柳树花,喝秸秆汤(把玉米秸,麦秸,豆秸等用石灰水泡了,发酵后滤汤),真是饿不择食啊!当时讨者,病者,死者到处可见,人们沿街蜷卧,饿的连自己的影子也拖不动了,可想而之,其状何其悲惨!

  再后来(文革初期)我们上小学时,生活状况有所改善,但依然是很艰苦。学校里是一个老师同时教几个班级(复式班),这边上课时,那边上自习,黑屋子土台子,夏天热的喘不上气儿来,老师打来井水,我们就把头伸进铁桶里洗把脸,冬天手脚冻得发紫,像是猫咬般刺疼,老师就喊着“一二一”允许我们跺脚几分钟,那时没有取暖设备,我们就找来小铁皮盒子,里面装满碎木头,碎树枝,碎玉米槌,点着当小手炉,虽然有些烟气,但总是火苗映红了小脸,暖和了许多。当时的生活虽然再没有断顿挨饿,但也深感父母的不易,我经常在黎明的朦胧中,被烟味呛醒,听到父母在盘算着一家子的口粮问题:如何如何向谁家借点粮,如何如何卖了猪羊买点粮,如何如何用仅有的一点儿小麦换些粗粮,说是粗粮比细粮硬、耐用。 “一年到头见不着面星”,这是当时人们常说的一句话。一直到1978年我上了中专。记得有个同学把掉在地上的馒头扔到了水缸里,学校领导知道后,召开了全校专题师生大会,严厉批评了这个学生并给他记过处分,可见那个年代面粉是多么的缺乏和珍贵,人们对粮食又是多么的重视和珍惜。

  虽然平时吃不上白面,但也有几次特别幸运的事儿,让我喜出望外。一次是我父亲带我去城里接从天津回来的院中大娘,见面后相互问候了一番,大娘热情地从包中取出蛋卷给我吃,那个香甜酥嫩劲啊,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再一次是在一个冬季的雪天里,也是父亲领我在村里串门儿,这家的女儿小名叫玉,在青岛做事,看我是个小孩,便拿出从外地捎来的面包让我吃,说来好笑,我拿在手里怔在那里不知怎么吃,第一次见面包,上下是桔黄油亮的硬壳,中间是雪一样的粉块,尝了一口后,有种从未感觉到的新鲜滋味,用现代话叫“倍儿爽”,串门儿回去时还紧紧地攥在手里,舍不得一下子吃完。还有一次是母亲领我去济南看近视眼,因急着赶路,没吃早饭。在火车上饿坏了,母亲花了几毛钱给我买了一碗面条儿,嚯,热腾腾的香气扑鼻,那面条净白、有劲,近乎透明,我心里嘀咕,这是面条还是粉条?怎么和家里的不一样啊,后来母亲对我说,家里的面条是粗杂面做的,火车上的面条是纯白面做的,那时都叫八一面粉。

  民以食为天啊,回望我国五千年历史。从农民的起义,战争的胜负,朝代的更替,到都市的迁移,改革的成败,很大程度上决定于是否能让百姓吃饱饭这个既简单而又不能替代的事实上。那个年代实在难以回首,物质的匮乏与原始的生活方式,成为现代化之前最后一代的人的艰辛。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我们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丰衣足食,其乐融融,早已彻底告别了不堪回首的穷日子。

  童年的记忆是遥远的,且又是清晰的;童年的生活是艰苦的,且又是快乐的,一首好听的老歌,能勾连我们的太多的回忆,一种特别的味道,也能连接我们许多的过去,最深情的美食是老家的味道,最长久的记忆是故乡的美好。

  夜深人未睡,远望暂当归,千古乡愁是相思,愿作春燕年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