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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纸鞋样

■宋振东

前段时间,回鲁西北德州夏津农村老家省亲,在收拾东西时,发现两本厚厚的旧书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打开一看,原来是母亲做鞋用的纸鞋样,足足有好几十套,整整齐齐的夹在两本旧书里面,看着这些纸鞋样,使我回想起了小时候人们手工做布鞋时的情景。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鲁西北农村还比较贫穷,人们没有钱买鞋子,农村妇女就自己动手做布鞋子,不管是单鞋还是棉鞋,不管是大人穿的鞋还是小孩子穿的鞋,人们都是自己做。那时,谁家的闺女要是不会做布鞋子,是很难找到好婆家的,并且人们还笑话他家的“闺女笨”。许多农村小伙子找媳妇时,见面首先要问女方会不会做鞋子,如果女方说不会做布鞋子,这门亲事就有可能成不了,由此可见当时农村妇女会做布鞋子的重要性。

母亲是村子里手工做布鞋子的“能手”,做出来的布鞋既好看又跟脚,所以鞋样也多,街坊邻居做布鞋时,经常到我们家去找母亲誊鞋样,或者请教母亲做布鞋的“经验”,母亲就会手把手的教,尤其是冬天做棉鞋,由于鞋底和鞋面都比较厚,纳鞋底做鞋面很是个“力气活”,手劲小的鞋底纳不透,稍不注意还会弄断钢针或被钢针扎破手指头,鲜血直流,有的个别手笨的农村妇女,冬天做一双布棉鞋,要把自己的手指头扎破几次甚至十几次,唉!手工做布鞋真不是个“好活儿”。

那时,每个人从小到大需要十几个纸鞋样。纸鞋样一般分鞋底和鞋面两部分,有男式、女式、大人、小孩、棉鞋、单鞋、方口、圆口、尖口、幼儿老虎头鞋等多个尺码和样式,做纸鞋样的材料,大都是用旧报纸、学生旧课本、作业本、书皮等,五花八门,各种各样,街上有人穿什么样的布鞋,就会有什么样的纸鞋样。不过,虽然纸鞋样是一样的,但是,由于个人的手艺技巧不同,所做出来的布鞋子也大不相同,有的女同志做出来的布鞋好看跟脚,有的做出来的布鞋既不好看也不好穿,这主要的“技术活儿”在鞋面上,鞋面大了与鞋底合不到一块儿,鞋面小了鞋子挤脚。所以,农村妇女做布鞋也有很大“学问”。

我们那个年代的人都穿过母亲亲手做的这样的布鞋,由于孩子多,母亲要不停地做布鞋,冬天经常是一觉睡醒后,看到母亲依然在煤油灯下纳鞋底的身影……

现在,几十年过去了,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早已不再自己手工做布鞋子了,全都买现成的皮鞋、运动鞋、童鞋等各式各样的鞋子穿,手工做布鞋子的手艺在有些农村几乎“失传”。但是母亲把这么多的纸鞋样好好的完整保存下来确实不易,是母亲勤劳、节俭的象征,是那个时代人们真实生活的一种标记和历史见证,在人们的记忆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